十月底有位客人拎着一个布袋进店，问我：掌柜，这包香还能用吗。
袋子解开，里面是浅褐色的一层细末。凑到跟前，有香，但香已经退了，剩下的那点更像柜子自己的味。
他说，这是去年夏天买的，在衣柜里放了大半年。扔了吧？您给个准话。
这种准话我给不出来——因为「还能用多久」这问题本身就没法直接回答。
一、先分清它是干香还是熏香
同样搁在柜子里的香，干香和熏香完全是两回事，放法不一样，消耗的方式不一样。
熏这一路要费一道手续。宋 洪刍《香谱》里记的是：「凡熏衣，以沸湯一大瓯置熏籠下，以所熏衣覆之，令潤氣通徹。」
一瓯沸水，一只熏笼，衣服要沾着水汽，香气才进得去。这是用水汽带着香气走一趟。
干香不用这样。明 周嘉胄《香乘》卷十九「薰佩之香」里收了一条「内苑蕊心衣香」，方子末尾五个字是「同為粗末裹置衣笥中」。
衣笥就是衣柜。磨得不算细的粗末，拿绢袋装起来搁进去。
同卷还有一条「裛衣香」（裛读 yù，熏衣的香），《琐碎录》本，末了一句「以夊絹袋貯之」。双层的绢袋，叫夊绢袋。
所以古人往衣柜里放香，放的是粗末，装的是绢袋。不放今天的香精，也不放今天的塑料袋。
二、三样一眼能看出来的迹象
判断一包搁久了的香该不该换，看三处就够。
第一处是味道。不是变淡了，是变了样。原来那股沉的、带点辛的调子没了，闷久了会发酸，带土味。
第二处是粉的状态。结成块、结成坨，一捏就散成粉，都说明它受过潮，或者在柜子里跟别的味道串上了。
第三处是袋子。绢袋发黄发脆、开了口，那香味早从缝里跑光了。袋子还在，香早没了。
三样都对，留着继续用。有一样不对，就该换。
三、我柜上的做法
我自己卖香粉，也自己留香粉。柜上备的全是干净无味的容器：玻璃罐、陶瓷罐，也有锡罐。底下垫的是没染过色的素绢。
木盒我不推荐给沉香用。木头有木头自己的味道，新的有，老的也有，放了几十年的也有。沉香在盒里躺着，两种味道在一处待着，慢慢就分不清谁是谁了。
素绢也有讲究。要没染过色的那种。染过的铺上去，等于换了个盒子接着串——衬布本该是隔断层，染了色就不隔了。
十年里客人陆陆续续回来说味道不对，我才慢慢从木盒换成了现在这一批罐子。有人要木盒，我给装，但会多说一句：这盒子你自己留着装味道重的东西，串味了正好有用。
这话我说了十年，没改过口。
还有一句得说清楚：味道不对，跟这串料子好不好没关系。不是料子的错，也不是你不懂养，是装它的东西不对。
四、今天就能做的一件事
把衣柜里那包香拿出来，摊在报纸上看一眼。
结不结块，闻着是香味还是别的味，袋子还好不好。
三样都对就留着；对不上就换，换的时候顺带把容器也换成一个没味道的。
然后告诉我一件事：你家衣柜里现在放的是什么？香粉、香囊，还是一整块料。
在500art.com站内留言写一个就行，我按你那个，把该怎么放、怎么判断该换，一条一条写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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